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蝶儿纷飞

境由心造 相由心生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背影【原创】  

2013-03-11 10:21:53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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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影【原创】 - 蝶飞儿 - 蝶儿纷飞
 
   那日,提着大包小包的从超市出来,看见母亲一人默然的从超市门前走过,“妈!”母亲一愣片刻反应过来,微笑着看着我。母亲每日中午吃过饭,收拾停当都要出门走一走,这几年不变的线路,从家门口到大十字,然后在走回家。我让她先走,她定是不肯,只好我先离开,否则母女俩站在那不知要多久呢,“开车小心点,慢着点,注意安全。”母亲不停的叮咛着,走了十来步转身,阳光中母亲的背影依旧挺直,只是不及同龄老人那般的富态,微风吹动着母亲花白的发,看着看着,鼻子竟然有了酸意。
 
   年轻时的母亲白皙、清秀,虽为家中的老大,因深得曾外祖母的疼爱,却像呆在闺阁中的大小姐一般养尊处优。结婚后又深得父亲的疼爱,生下哥哥和我之后,父亲就决定不再要孩子了,在那个年代是绝无仅有的,以至于在我们那一片,甚至在父亲的单位,我和哥哥的同学当中,只有我们家是两孩子。中国开始实行计划生育时,母亲莫名其妙的得了一个奖状。
 
   小时候一直觉得母亲和邻居大妈、阿姨们不一样。母亲干净利落,头发纹丝不乱,那怕穿一件平常的布衣服都熨得平平整整的,母亲好静,不喜东家串西家坐,在家没事的时候就织毛衣、绣花、做衣服,这些女红母亲做的非常好。
  
   因为母亲喜欢,我家成了最早有缝纫机的人家,我和哥哥也就最早成为母亲的模特,渐渐的母亲的手艺小有名气,渐渐的每到过年街坊邻居、亲戚朋友都来找母亲帮忙给孩子做一件新衣服,母亲总是热情的答应,然后日日家里响着母亲踩缝纫机的嗒嗒嗒的声音直到很晚很晚……
 
   母亲喜菊,养的菊花每到秋天开的姹紫嫣红,成了家中的一道风景。母亲不但养菊还将菊花绣到了床单上,当别人家床上铺着各色大花床单时,我家的床上铺着淡绿色或淡蓝色为底绣着菊花的床单,清新淡雅。
 
   母亲生性淡泊,像那个时代大多数国人一样,不会表达爱,自我记事以来不记得母亲怀抱的感觉,也从没有听到母亲温暖和鼓励的话语,就是我到外地去读书,母亲都没有说过一句担忧、关切的话。
 
   都说母亲命好,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,父亲虽然脾气不好,但很疼爱母亲,家里什么事都是父亲操心,她只是做她喜欢做的事,一辈子没有干过辛苦的工作。父亲只比母亲大一个月,但却比母亲显得苍老许多。记得上高中时,一次过年,同学来家里拜年,父亲正在院外扫雪,同学进门对我说“在外面扫雪的是你爷爷?”我顿时无语。
 
   岁月流逝,退了休的母亲在家依然是织织毛衣,做做自己和父亲的衣服,年纪大了眼神不如从前了,花是绣不成了,要不就看看新闻,母亲所知道的天下事,都是来源于电视,好静的性格依然没变。每每回家,看见街坊邻居的阿姨、大妈在楼下说说笑笑,然后一起去买菜,顺便把菜摘了,回家做饭,有时打打小麻将,在这里找不到母亲的身影。多次鼓励母亲下楼去坐坐,聊聊天,谈谈家常,母亲到也这么做了,可是好景不长,有两位阿姨不知为什么吵了起来,母亲怕惹事,又回到了自己的世界。
 
   前两年母亲诊断出阿尔茨海默症,又叫老年性痴呆。现靠药物维持,只能减缓发展的速度,却没有根治的可能。时间一点一点侵蚀着母亲的记忆,现在的她也只记得从家门口到大十字,再从大十字回到家的路了。包裹在记忆深处的爱却在这样的情况下显现出来,每次回去,临走时母亲总会叮嘱我“开车小心点,慢着点,注意安全!”初听到母亲对我说时,刹那间愣住了,颇为不习惯,眼中竟有了潮湿的感觉。
 
   如今每次回家看望父母,一进门看到母亲直挺挺的翘着腿坐在沙发上,目光定格在某处,此时母亲的记忆不知停在某个流年时光里,“妈,你怎么不看电视?”“哪有电视?”电视放在那已有许多年了,曾经这里是她知道国家大事,世间百态的通道,无奈!我们进厨房准备做饭,母亲跟在我后面问“用我帮你们做什么吗?” 我便拿几头蒜给她“把蒜剥了”,母亲拿着蒜坐在沙发上认真的剥着,似乎为自己还能做点什么而高兴。手上一没什么事,母亲又默然的坐在沙发上,或者用食指划着自己裤子上和沙发巾上的纹路。
 
   前两天在网上看到一组画面,一个儿子带老年痴呆症的父亲去吃饭,父亲一片漠然,快吃完时,父亲用手抓了两个饺子放进口袋里,说“我儿子喜欢吃!”爱从来没有被忘记过!
 
   记得曾经看到一篇老年痴呆症患者的子女写的文章,说老年痴呆症患者的子女,不怕别的,就怕有那么一天,父亲或者母亲瞪着一双茫然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子女问“你是谁?”这将代表着父亲或者母亲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记忆彻底的删除,包括自己的亲人。看完后竟然有了阵阵的寒意,会吗?
 
   那日后,母亲的背影常常浮现在眼前,阳光中挺直的背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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